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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不为双手插在口袋里,**着上身,瘦俏的骨架上根根肋骨凸出,愁闷苦脸的依靠在门前枯死的老杨树上,任燥热的阳光曝晒蒸腾。
转眼间,已然回家大半月有余,期间赶往了寂静岭一次,可一切真如老狮子回忆那般,整个寂静岭光秃秃的吓人,蜿蜒的山岭寸草不生,往日的阴寒也荡然无存,焦躁的土地恍若有十轮烈日在烘烤一般,踏足而上之时,脚底倏忽间犹如踏在了烧袖的铁板上,可这闷热却无法让人的心浮躁起来,因为偌大的山岭一片死寂,死寂的到了极点,哪怕是最微弱的呼吸声也能将整个山岭的死寂击为齑粉。
“看来真成了寂静岭了!”
吴不为拾足而上,来到了范家村,那里果然变成了一汪湖泊,清澈见底,可数游鱼,但并没有任何生命残喘在湖泊之内,烈日几乎将湖底的水蒸发了大半,恐怕要不了多久那里便会干涸,地面会一如其他地方,皲裂成一道道刀割般的裂痕,踏上干干的泥巴,踩上去会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恍若在无力的吟唱神的歌谣。
游走了寂静岭一圈,一无所获,可他仍不死心的在寂静岭上呆了一晚,死寂的夜晚,周围漆黑一片,夜空之中连一颗星星也没有,涌流的黑暗甚至冲走了虫鸣蛙声,吴不为等待啊,等待啊……
孤寂的身影,黑暗在嘲笑,笑声淹没了他的身影,孤独的心,游荡在悬崖边上,随时可能摔个稀巴烂,可无可奈何,他没有等待期望的,一丝回音也没有,一抹余香也未残留,盛夏的绿色完全忽略了这隅土地,神驻足过的土地,就连盛夏的风雨也绕道离开。
那一夜,吴不为好期待出现一丝声响,哪怕是蚊子前来叮咬自己也行,可这微不足道的期望竟成了一种无边的浪费般的奢侈。
回家后,天干日燥,无风无雨,小溪断流,池塘干涸,大河见底,大江成溪,在八月伏天,他独自一人站在老杨树下,汗水如雨,愁闷的眉宇间闪动最深沉的一抹愿望,那就是好歹下一场雨吧。
吴不为喜欢下雨天,小时候总在雨水里玩耍,和一个自己几乎没有记忆的小萝莉,采因,至今对她也想不起一丝半点,在照顾父母的时候,吴不为特别和他们谈起了这个叫采因的女孩,问他们自己是不是有个妹妹,然后出了什么意外死去了,可父母蹙眉想了半天,他们不确定是不是有个女孩叫采因,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孩。
没有雨的阳光,诡异而毒辣,2011年的暑假,中国出现了两个极端的气象,有些地方连降暴雨,水漫城池,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受到了严重的考验,许多受灾地区甚至可以捉鱼逮虾,乘船而行,但另一些地方却截然相反,滴雨未下,大旱不期而至,暴躁的天气足以折煞一片虚弱的群体。
吴不为的家乡,很不幸,滴雨未下,柏油路上反射的镜子般的白光,远远望去,气浪重重,路旁的河水干涸见底,也不知那些鱼儿跑到哪里去了,所以这份求雨的心并不只是吴不为一个人的愿望,是很多人,很多生灵的心愿。
是夜
窗外繁星满天,皓月如洗,吴不为掩卷沉思,自从确认世上真有个乌蛮神的时候,不由自主便开始在心中呼唤,他想知道茅锦的生死,茅锦的去向,茅锦的一切,可这份祈祷似乎永远也得不到回应一般。
于是巨大的期望变成了绝望,绝望后心中又徒增出了无数个希望,既然乌蛮神存在,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神也存在呢,比如地球上比较出名的数位大神,上帝啊,真主啊,如来啊,玉帝啊……
吴不为统统拜了个遍,来了个全明星阵容,凡是能记起的神一律好言赞美,甚至不惜臭骂自己忏悔一番,可一天天过去,吴不为终于确信临时抱佛脚也许真的只适合考前突击复习,临阵磨枪绝不能用在神身上。
是夜
抬头望月,月圆而白,其上泼墨般的几抹暗灰,为这明月凭添无数风韵,月影人稀,无花无酒,家里只有燥热和蚊子,晚间的树叶纹丝不动,似乎刚刚和风闹了别扭,吵了架分了手,于是此刻闷不作声的呆然,于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们复合,于是他们大声呼唤:“风儿快吹来吧!”
“好一轮明月!”
吴不为目光闪动,漆黑的双眸濯濯,他想起了一个典故,一位在山中修行的禅师,有一天夜里,趁着皎洁的月光,他在林间的小路上散完步后回到自己住的茅屋时,正碰上个小偷光顾,他怕惊动小偷,遂一直站门口等候他……
小偷找不到值钱的东西,返身离去时遇见了禅师,正感到惊慌的时候,禅师说:“你走老远的山路来探望我,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呀!”说着脱下了身上的外衣,说道:“夜里凉,你带着这件衣服走吧。”
说完,禅师就把衣服披在小偷身上,小偷不知所措,低着头溜走了,禅师看着小偷的背影,感慨地说:“可怜的人呀,但愿我能送一轮明月给你!”
第二天,温暖的阳光融融地洒照着茅屋,禅师推开门,睁眼便看到昨晚披在小偷身上的那件外衣被整齐地叠放在门口。禅师非常高兴,喃喃地说道:“我终于送了他一轮明月……”
吴不为喟然长叹:“谁能送我一轮明月?”
送我一轮明月,皎洁我之心,照亮我前行之方向,这是迷失的吴不为最需要的,可他却无奈的颓然垂下头颅,这个愿望似乎比求神拜佛还不实际,因为现代人遇见小偷容易,遇见送明月的禅师……
“嗡嗡嗡……”
暮然一轮明月闪动,照在了吴不为的手机之上,这个手机除了三位挚友偶尔会打来问候一声,基本上便是闲置,却在吴不为许下心愿之际,突兀的嗡鸣起来,来电的还是陌生号码。
“一定是谁打错了吧”
吴不为甚至不想接这个陌生电话,但不善于拒绝他人的性格,鬼使神差般的按下了接通按钮。
“歪~~~,吴不为先生吗?”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爹声爹气,足以让所有的男人骨头酥软。
“是我”吴不为眉头一蹙,女人的声音让他本能的感到这不是一个好信号。
“太好了,您真是吴不为先生吗,真让我们好找呢,本来以为您还在学校或警方那里,没想到您早就回家了,呵呵……我们跑错了好多地方呢?”
女人的声音愈加玩味,吴不为嘴角的冷笑也翘到了最大的弧度,既然你能“以为”我在学校或警方那里,那你要是早给我打电话,岂不是不需要跑那么多地方,看来对方又是势力很强的一方,若不是自己突然离校而去,他们一时间确定不了自己去了何方,这个电话肯定还是不会打来的。
“请您稍等一下,我的老爷想和您谈谈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老爷?”吴不为突然想起了谢婉莹,与她相遇之前,听到老王对她的称呼是“夫人”
“吴不为先生”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这位老者的声音颇为邪异和沉重,透漏一股岁月不饶人的悲沧,但那抹挥之不去的邪异却死死缠绕在吴不为耳膜,致使他冷笑更甚。
“我是”
“好,很荣幸能和大名鼎鼎的大脑开启者通话,老夫向东流……”
“找我何事?”老者还未及说完,吴不为便开门见山的冷喝道,既然能用“大脑开启者”这个称谓,绝对不是普通角色,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骤然狂跳起来。
“……呵呵……”似乎被呛住般的尴尬一笑,自称为向东流的老者低沉的咳嗽一声:“老夫有一事,想与吴先生相商,对双方都有巨大的好处……”
“你有何凭证没有,没有的话,我不想听你废话!”吴不为再次不耐烦的打断这个啰嗦老头的碎言碎语。
“这……好吧,比如是老夫把茅锦带到人间的,这个凭证怎么样?”
良久之后,吴不为挂断了电话,嘴角的那抹诡异涟漪如盛开的莲花瓣肆意绽放,眼中涌动天地风云牛鬼蛇神,对这漫长的夜仰天长啸:“好一轮明月啊!”
啸声如狼似鬼,一啸之下,连这死寂的夜也颤栗起来……
第二日,没有辜负吴不为一番等待,一辆别致的跑车停在了吴不为家门口,顿时引来了左领右舍的强势围观,告别父母,吴不为如同高官领袖,亿万富翁,超级大老板一般坦然的坐进了跑车。
司机头戴墨镜,也不言语什么,微微对吴不为颔首便驱车驶去,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时,众位相邻方才回过神来,如此风光之事自然羡煞了诸多老少,一时间对吴不为父母拍马屁的如浪如潮,颇为汹涌。(月末最后两天,恳请兄弟姐妹们有精品票的就投给乌鬼泣吧O(∩_∩)O)手机阅读 http://WWW.QJxsb.com